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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太太紧紧抓住我的手,说,不要推辞了,孩子,拿着吧。后来我一看,原来是两个月的房租,老太太一分不少地还给了我。
2001年我大学毕业,工作单位在一家政府机关,单位答应提供宿舍,可要等别人把宿舍腾出来我才能住进去,这段时间的住所便成了摆在我面前的大问题。学校早在7月1号前就开始张贴督促毕业生腾退宿舍的通知。可到7月4号一大早,我还四仰八叉地躺在凉席上呼呼大睡,负责管理宿舍的老大爷提着一把大扫帚进了屋,边扫地边吼:赶紧走,再不走老子把你铺盖卷都扔了。吓得我一骨碌滚下地,抱起铺盖卷落荒而逃。
去哪儿呀,我站在空荡荡的操场边觉得无比凄凉,忽然想起一个关系很好的师兄住在上地,自己租了一个平房,上学时和同学去了几次,我们一起通宵喝酒打牌玩游戏,对,就去他那。师兄在家,看到我有些诧异,我结结巴巴地表达了来意后,师兄说,那你就在这儿住几天吧。我进屋,把东西放下,注意到曾摆在墙角的单人床已变成了双人床。晚上,师兄领着我上附近一家小饭店吃饭,我俩喝了不少酒,相互搀扶着往回走,一边走一边大声唱歌,我觉得心情很好,仿佛回到从前一般。推开门我看见一个以前没有见过的女人,一脸不悦的表情,我的酒一下子醒了,师兄结结巴巴地向我解释,你嫂子,又向那个女人介绍,我师弟,好兄弟。女人没好气地嚷嚷着,看你,就知道喝,家里都乱成什么样了。说着踢了踢我的铺盖卷。我赶紧解释,嫂子,这是我的东西,就放几天,你们休息吧,我先回去了。师兄有些尴尬,也没做挽留,我屁滚尿流地从师兄家里跑出来。
夜已深,我摇摇晃晃地骑着自行车,酒后的寒意一阵阵涌上来,我只穿了一条大短裤和一件T恤,裸露的皮肤起了一层鸡皮疙瘩。骑了很长一段路,我进了一个大门,转了个弯,停在一座楼前,我觉得有些熟悉,但想不起来是什么地方。不管了,我停好车,上楼,到四楼左转,到第四个屋门口掏出钥匙开门,门居然开了,屋内空荡荡的,有四个上下铺,全是光板,不管三七二十一,我躺倒就睡。那一夜,居然是我睡得最香的一次。
第二天早起时才发现原来回到了学校,还是曾经住过的宿舍,我心里不由得唏嘘不已。
租房问题迫在眉睫,可上哪儿才能租到合适的房呢?疯狂奔波了一个星期,终于有一家老夫妇肯接纳我了,租给我厨房边上的一间屋子,屋子不大,约七八个平方,可老太太收拾得很干净,老夫妇俩答应我每月一交房租,他们甚至都没有提价格,我嗫嗫嚅嚅地说出我能给的价钱时,老太太和老头相视笑了,什么也没说就答应了,而且还热情地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吃饭。那一刻,我感激得几乎要下跪。
我喜气洋洋地从师兄那儿搬回了我的铺盖,正式开始了我的租房生涯,每天老太太给我做早饭,我吃完上班,中午在单位吃饭,晚上老太太给我做饭,有时候回家晚了,俩人还等我一起吃,宛如一家人。到9月底时,单位通知我宿舍已腾出来,可以入住了,我向两位老人家告别,老太太握着我的手,有些依依不舍,孩子,有空就回来。说着,还把一样东西放到了我口袋里,我推辞着,老太太紧紧抓住我的手,说,不要推辞了,孩子,拿着吧。后来我一看,原来是两个月的房租,老太太一分不少地还给了我。
到现在,每到周末我就去看望老夫妇俩,陪他们一起吃饭,有时候太晚了就不回单位宿舍,还住在我以前住过的屋里,我称他们为干爸干妈,老太太笑得嘴都合不拢。发第一个月工资时,我请师兄和嫂子吃了顿饭,我发现其实嫂子是个很不错的女人,贤惠得很,也很会过日子,对师兄也很好,看着师兄一脸幸福的样子,我也很替他高兴。 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