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2005年6月,因为一座二层小楼的出现,闽北山区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,陡然披上了一层神秘面纱。
连日来,在省监狱管理局政治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,记者走进了这座神秘的小楼——福建省第一个关押艾滋病罪犯的监狱。二层小楼内,关押的全是感染了艾滋病病毒的服刑人员。同样,这里还有另外一个名字——福建省某监狱直属六中队。
五小时长谈 他泪流满面走进禁闭
二层小楼周围,全是高墙电网,整个面积有三个篮球场大小。高墙内,宿舍、食堂、操场、棋牌室、篮球场、羽毛球场一应俱全。监房按每间关4人的标准设计,每个房间都配有高低床、铁柜、风扇、彩电等。
高墙内关押的,全是艾滋病罪犯。他们穿着统一的囚服,年龄在20岁—50岁之间,看起来与别的囚犯没有任何区别。
该中队范队长介绍,起初,与罪犯谈话时,民警全副武装,穿着防护服,犹如防“非典”一般。
虽然谈话室的钢化玻璃墙上,挖了几个小孔,但传音效果并不好,“听的人累,说的人也累”。有时,罪犯还故意挑衅民警:“有胆,你就进来!”
民警的严密防护,使罪犯产生了对抗情绪。
监舍里,时常传出罪犯绝望的吼叫和对民警的公开调侃。更多的,还是充满敌意的挑衅,罪犯的违规率一直居高不下。
为了改造好他们,民警改变了策略。
罪犯李某被送入该中队服刑后,曾严重违反监规纪律。可当民警按照相关规定,对他进行关禁闭处理时,他死活不肯进禁闭室。
“他咆哮着,谩骂民警,将头死命往窗户的玻璃上撞。”范队长描述着当时的情形。“那是钢化玻璃!看见李某撞上去,民警急忙制止。但他不听劝,还大喊大叫,并将头死命往窗户的铝合金框撞击,直撞得头破血流。”
范队长说,之后,李某挥舞着沾满鲜血的双手,威胁民警:“我没有错,绝对不进去面壁。有种,你们进来抓我,来啊!”
血液传染艾滋病是最直接最可怕的,民警万一被他沾满鲜血的手抓破一丁点皮,后果不堪设想。
“静下心来,有话好好说。”危急关头,范队长等人赶到。民警开始从李某刚入监时谈起,和他进行了长达五个小时的长谈。谈话中,讲到动情处时,李某泪流满面。最终,民警们的耐心感动了李某,他流着泪自愿走进禁闭室,“我愿意思过!”
“你敢管我? 我就咬你一口!”
罪犯在被告知感染艾滋病病毒后,往往表现得极易冲动,对未来充满恐惧,对生活极度绝望。
因抢劫、盗窃被判19年6个月的林某入狱时才19岁,服刑期间他经常哀叹“刑期可能比命长”,对走出监狱大门不抱任何希望。
他不参加上课学习,经常制造事端,经常威胁民警,动不动就说:“你敢管我?找死啊?来啊,我咬你一口!”气焰嚣张到了极点。但是,民警并没有放弃。
此外,艾感罪犯极度敏感,身体上一有轻微的变化,便会异常紧张,异常惊恐。河南籍罪犯王某有一天突然感冒,还发低烧,发现自己身上淋巴结肿大,摸起来一串一串的,像葡萄一般,以为是发病了,在世上的时日不多了,情绪顿时失控,言语立刻失常,整天说着:“我要死了,我要死了,完了,完了。”惶惶不可终日。
为了帮助他消除恐惧,监狱立即派来医生,及时给他用药,加强营养。几天后,该犯淋巴结肿大消失,低烧退去,情绪才得以稳定下来。
“我们提出了‘用人格的影响力教育改造艾滋病”,对艾感罪犯进行心灵上的矫正。”范队长说,为了缩短与艾滋病罪犯的距离,最终,民警统一脱掉了厚厚的防护服,拆掉了玻璃墙,提出“哪怕有被感染的危险,也要贴近罪犯”,直接面对面与艾滋病罪犯谈话和交流。不知不觉中,民警与艾滋病罪犯之间的心理隔阂消除了。
范队长说,除了改造罪犯,民警还要保证自身的安全,因为是在野外,所以这座神秘的小楼内蚊虫特别多。监狱虽在房间安装了防蚊纱窗,也定期进行防蚊虫消毒,但是效果不佳。在这里工作的民警,如遇蚊虫叮咬,都不敢直接打死蚊虫,而是轻轻地将它们赶跑,以防止感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