终于,终于和她同处一个屋檐下了,真开心,真想吼得全世界都知道。
她不知道,为了能跟她呆在同一个空间了,他做了很多很多努力。
清晰记得那个明媚的午后,记得她突如其来闯入他的静谧世界,记得她灿烂的笑容和嘴角弯起的角度,记得那一刻的深深悸动,这一生恐怕都难以忘怀了。为了那一刻的心动,他兴起了平生第一次的野心,想把那一刻永留。现在终于留住她在身边了,虽然只是房客和室友的身份,没关系,毕竟她在身边了,能够每天看见她已足矣,呵呵。
她不知道,她楼上住户不时地蹦跳也是他授意的;她不知道,出租一间房的消息,是他瞅准了她经过的时机故意透露的;她不知道,邻居阿姨向她建言也是他暗自怂恿的;她不知道,他友爱邻居的场景是他设计正好故意让她看见的;……当然,那些“帮忙”的邻居们也都不知道他们自己进了他的套,想来他真是阴险呐,不过值得了,她,终于住进了他的房子,和他“共度晨昏”了。
她的休息日,午后,阳光明媚,她在阳台躺椅上瞌睡,与隔壁家猫咪的姿势如出一辙。每次他也都会呆在阳台看他的画册,在画册后偷偷看他可爱的睡颜。看着她像猫咪一样蹭蹭脸,他心里涨着满满的幸福感,真感激那个午后。他发现,休息日只要有阳光,她都会懒在阳台,她喜欢灿烂温暖的阳光。和她合住的日子,真好,发现她有很多和他相同的爱好和习惯,比如买杂志只看图片,比如开着电视发呆,比如起床后先喝水……每发现一个,内心欣喜无比,每天都是幸福的,当初挖坑的“良苦用心”百分之两百,不,三百四百值得了。
虽然有时他也会惴惴然,怕她发现他的故意之后离开,但更巨大的狂喜湮没着所有的不安:在她的眼里,他是跟其他人没分别的普通,只不过他们的交谈方式换成书面的而已。这让他更不想放走她,想不顾一切地留住她。是的,他没有听觉,就是常人说的聋子,所以大家应对他,都是小心翼翼加同情甚至是怜悯,这让他异常难受,只是耳朵听不见就成了“异人”了?没有听觉,他照样生活工作很愉快,一如常人甚至游刃有余,可是这些大家都视若无睹,无限放大他的生理缺陷。这里的邻居们也一样,虽然他们都很善良很热心,也因为善良和热心,那种当他玻璃般易碎的态度更让他难以忍受。只有她,当他普通人,有时他感觉她甚至会忘记他的听觉障碍,常常说完一堆话,才想起他听不见,然后急忙翻出小纸条,给他看的同时,嘴上再重复一遍,甚至连骂人的话也照样写上、重复,工作间中有事也常常是先打电话然后发短消息,更重要的是她的态度,没有小心翼翼,没有同情,更没有怜悯,只当他是个不喜欢讲话的普通人而已。只有她啊,只有她!
还有个秘密她不知道的,他正在学唇语,其实每次她骂他的话,他已经“看”出七七八八了,当然这也跟她每次骂人几乎没新意有关系,当然也让他“看”出来在字条之外她还有偷骂他,虽然是骂,可是温暖他的心。他还不打算告诉她,也许她某天离开了,还有她写给他的字条陪伴他。
终于,终于和他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了,近水楼台好得月啊,呵呵,开心快漫溢出来了。
他不知道,为了这一天,她企盼了好久。
他不知道,每天她都会呆在中庭等他经过,每天偷偷看一眼就觉得好幸福;他不知道,他那天在布告栏看见的求租启事,是她看准他走来才张贴上去的;他不知道,她跟邻居交好套取了好多他的信息;他不知道,她是故意跟他走得比较近得邻居阿姨说想换个房子的……多谢可爱的邻居们的“帮忙”,她终于得偿所愿,终于可以霸在他身边了,哈哈。
喜欢贪看他画画时候的专注,那种全神贯注的神情很吸引,认真工作的男人真的很有魅力呢。喜欢贪看他沐浴阳光时候的沉静,微仰的脸抹上阳光的温暖,让他整个人都鲜活起来。所以,不上班的日子里她都喜欢待在阳台,与沐浴同样的阳光,与他的沉静专注相伴。她不喜欢他面对人的时候,虽然温文有礼,可是很疏离,礼貌下是种冷漠。她知道,那是他以为大家敏感于他是个聋子,这个笨蛋,他看不到吗,其实大家都很关心他,可是他客套的态度才让大家敏感才让大家不知所措的,真正敏感的其实是他自己,这个大笨蛋。每次,都是被他自怜的样子气到,骂他,却发现他白痴一样笑,难道他不仅仅是耳朵,智力也有问题吗?
也许他真的是笨蛋也说不定呢。她把闪灯式门铃拉到他房间去,摆明让他应门,他居然给她一个大大的笑容,她写了单子让他去采购,他高兴得好像去领奖一样,有时候她会忘记他听不见这个事实,路上看见叫他不应追上去埋怨,他呢兴致勃勃地盯着她嘴巴任她骂……这人,还喜欢被虐呀
喜欢他呀,所以常常被他气到,常常被他气到,所以她不打算告诉他她正在学手语,其实他的字条很漂亮,都有手绘的小图配合文字,可爱到不行,要藏起来藏起来,多多益善。嘿嘿,欺负她不懂手语啊,胆小鬼,只会偷偷比划表白。彼此彼此,她也给他偷偷地来,在他背后暗声说:我喜欢你。哪天她心情好,或者哪天他不再气她了,才告诉他。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