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6年,男友和我先后来到上海,他在一家外资企业上班,有着过万的月薪,我则在郊区的一所中学任教,工资不高,也算稳定。 但是在上海,我们却无立锥之地,近乎天价的房价,让没有父母支援的我们望而生畏。我们只能租房。在男友公司附近的一个小区——昆阳小区,我们租了套面积50平方不到的两室一厅,由于远离市区,房租每月仅850元。当时签了一年的合同,合同在2007年8月31日到期。
2007年8月中旬,男友致电房东何某请求续租一个月,何某答应了,并且在8月25日收了我们9月份的房租并立下收据,但是我们没有就续租一个月去房管所修改合同。8月26日,何某擅自带人来看房,看房的人要求在9月1日入住。何某就打电话告诉男友,命令我们在9月1日之前搬出,他退给我们9月份的房租。男友当时可能就很不高兴地指责了房东,说他怎可前天刚收钱,第二天就违约。
2007年8月26日晚上六点左右,我从学校培训回来,刚一打开门,就有一名男子从我身后冒了出来,吓了我一跳,我第一反应就是以为有人要入室抢劫。回过神,原来是房东何某。问明来意,才知何某今天自作主张跑去房管所取消房屋租赁合同,但被拒绝,因为要双方在场。所以何某来找男友了。
男友加班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回来,我就非常客气地请何某在客厅坐下等。何某开始唠唠叨叨我男友的不是,说我男友态度凶恶,像个四五十岁的更年期妇女,不能通情达理。我由于不知道昨天男友指责房东的事情,所以莫名奇妙,心里很不爽。何某又接着历数他一年来是如何地照顾我们,单是他老婆请一个下午的假,立马腾出房子租给我们,解决我们无房可住的事情就足足说了半个小时。我非常佩服这个上海男人的记忆力,已到中年,居然能把一年前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每个细节都记得一清二楚,还能够不厌其烦的重复。
我起先不断的点头表示认可,后来不断地提醒他已经说过了。半个小时过去了,他话峰一转,说他当时能立马腾出房子租给我们,我们现在呢,也必须立马搬出,还他房子。我努力克制自己,耐心地解释说:“我能理解你,搬我们肯定会搬的,但是8月27号至8月31日是工作日,我们都要上班,我男友刚好要做实验,试验生产新产品,动不动就加班。我呢,学生马上要开学,学校事情特别多,哪有时间找房子搬家,你至少得给我们一个周末搬吧。”没想到房东冷冷地说:“这附近有很多招待所,你们先去招待所住呀。”我生气了,把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子一放,走入卧室,关上房门,把房东一个人留在只能放得下一张桌子和四张椅子的客厅。房东坐了一会儿,还不见男友回来,就离开了。
不一会儿,男友加班回来了,才一进门,房东也跟着来了,还带了他的母亲。他母亲一进房门,那架式就好象要把我和男友给生吞了,摆明了就是来吵架的。男友怕我惹事,把我留在卧室,他单枪匹马出去处理。这一对母子把男友围住,吵着要我们现在就连夜出去找房子,9月1日就得搬。还振振有词说我们没同他签订9月份的租赁合同。他虽然收了我们9月份的钱,但是钱是可以退的••••••男友普通话很差,语言表达能力不好,说不过他们母子。我气不过,就冲了出去,赌气地说:“9月1日我们会搬,不搬你们就把我们东西扔出去,但是你们母子现在得给我出去,消失在我面前。”
房东马上抓住我的话柄:“这是你自己发的誓哦”,并要求我重复一遍。我重复了一遍,他非常得意地同他母亲准备撤离,他母亲临走时还“叮嘱”:“说话要算数,一定不要推迟。”他们母子刚一跨出门 ,我就把铁门“砰”的关上。力量是大了一些。于是他们母子就在门外破口大骂,扬言要去派出所告我们,抓我们。男友毫不示弱地应一句告去吧,之后我们就进卧室看电视上网,不理他们,只闻门外男女混合骂声此起彼伏,但不知他们骂了什么,骂了多久。
8月27日和8月29日这三天我和男友一下班就奔去莘庄找房子,我们走了十几家中介,都没有合适的房子。因为房价暴涨,贷款利息提高,导致房东卖房,又加上毕业生租房,所以房源特别紧张。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两房一厅,1600元,由于靠马路,我们只是犹豫了10分钟,就被别人以1800元租走了。我们又走呀走,找呀找,直到把我新买的原价498元的康莉凉鞋磨坏了,我们才在莘庄附近找到一个容身之地:两室一厅,58平方,采光差,白天需开灯,1500元每月。
9月1日刚好是星期六,我们在这一天搬家,跟房东约好早上九点。他八点不到就带着一个比他母亲更厉害的女人——他老婆来了。一进门,夫妻俩就交头接耳,事无巨细的检查屋子,还用笔不停地记下被我们“损坏”的东西以及我们需要赔偿的金额:莲雾裂纹,50元,卫生间搁置东西的玻璃松动:100元•••••累计起来要男友赔几百元,男友据理力争,这些东西交屋时就已经存在问题了,当时都通知房东派人修理,自己不修,现在诬赖我们弄坏。房东却抢词夺理,大概争执了一个多小时,九点我们叫的搬家公司车子来了, 一直保持沉默的我开口了:“既然我们双方无法解决这件事情,那就叫相关部门来解决。”我只是说说而已,因为我知道没有一个部门会为我们这些外地人(乡下人)说句公道话。之前我打了个咨询电话询问此事,不仅没有得到相关部门答复,还被训了一顿:“这么小的事情还要来麻烦我们。”(我和男友一个月缴纳着近两千元的个人所得税养这些人,要这些人办点事情却这么难,什么社会呀。)
但是我这句话却把房东镇住了,他嘀咕着让小区门口帮他把房子租掉的中介上来调解就好了,最后他也没有去叫中介,让我们给他50元清洁费了事。我和男友没有时间再耗了,搬家公司在催,我们也不惹不起上海人,给了房东50元,把屋里能卖钱的破烂送给楼下卖破烂的,拜拜了。
经历了这件事情,男友一门心思要辞去工作,带着我离开上海,离开伤害,回他的湖南老家。在上海,虽然我们有着硕士学历,有着还算可以的工作,但我们还是不懂上海话,买不起房子的乡下人,我们只是上海的三等公民。可是男友的湖南老家又太落后了,男友找不到相关专业的工作。像父母一样种田?天灾人祸,苛捐杂税又足以让我们一年的努力化为灰烬。
天下之大,何处方有我们的容身之地?
本文关键词:租房记 容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