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河网讯 6月26日下午,杨生伟与身怀六甲的妻子吴利娜爬上位于北京SOHO现代城8楼的艾酷服饰有限公司的窗台,扬言要跳楼。吴利娜弓着身子,与数十名警察对峙。见 到有警察上前,就厉声道:“你再走一步试试看!”她从地上捡起一块花盆碎片 ,“唰”地掀起上衣,露出圆圆的大肚子,用碎片在上面比划着,鲜血从她的掌心淌出来,沾满了衣裤。丈夫杨生伟半跨在窗台上,抓起面前的宣传册和光碟往外扔,哭喊着,“叫你们骗人,叫你们骗人……”
杨氏夫妇是艾酷公司“艾多酷”品牌的代理商,他们赌上一家三口的性命,为的是要回被艾酷骗走的19万加盟费——以湖北孝感人祝炳章、祝章兄弟为首的招商诈骗集团,从2002年至今的5年间,以加盟招商的模式骗取了全国各地代理商和加盟商数亿元财产。迫于各方压力,祝氏最终归还了杨生伟夫妇的加盟费,但这只是这场加盟招商诈骗风波中的一例,在他们背后,还有数万讨不到被骗加盟费的受害者,有的已经 不堪债务之累含悲辞世,有的正蒙受着家庭破裂之苦四处奔波讨说法,也有的倾家荡产,正在寻找祝氏兄弟准备与其同归于尽……
噩梦开始,加盟竟是圈钱陷阱
娄素娟,河南漯河人。2005年11月,娄素娟在一本杂志上看到,自己的偶像陈小艺代言的“台湾名门颐派”品牌服装正在征招各地代理商和加盟商。 “像选择优 秀剧本一样,我从不随意接广告和代言产品,要选择我一定选择有实力并且领先的品牌。”这样的广告词让娄素娟对“台湾名门颐派”坚信不疑。于是,她变卖了在深圳的房产,交纳了88万元与北京名门颐派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了加盟协议,买下该品牌服装河南、广东两省的省级代理权。随后又在两地相继投资60多万元 赁门店、装修、雇工。娄素娟没想到,她的噩梦从此拉开了帷幕。
2006年6月28日,北京名门颐派服饰有限公司订货会在广东虎门举行。会上虽然公司改变先前承诺,分别加收了代理商和加盟商30%—50%的订金,但由于陈小艺的参加,娄素娟等人还是对加盟陡增了决心和信心。然而,会后,娄素娟选购的服装却迟迟发不过来。打电话询问,招商总监于晓飞说,服装已被其他代理商抢购走了,厂里没有货。经过多次催促,10多天后,娄素娟终于收到了公司从虎门生产基地发来的一批货。打开一看,服装款式不但不是她所订购的,而且都是几年前流行过的。做工粗糙、布料质量低劣,而且价格奇高。娄素娟打电话询问是否发错货了,于晓飞却说,没有发错,如果不要可以退回继续等待。此后,他们要么说娄素娟选购的货已被别的代理商抢购,要么配送来一些劣质服装。无奈之下,娄素娟只好给在订货会上认识的“台湾名门颐派服饰集团公司的大陆公司总裁”祝炳章打电话。祝炳章说,公司刚起步,还不成熟,要耐心等待,并许诺在河南和广东两省的主流媒体上投放巨额广告作为补偿。可娄素娟一等好几个月也没有结果,于是又找到祝炳章,祝却说,他们只想投放2000元的广告。娄素娟这才意识到,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圈套:祝炳章以缓兵之计故意拖延,直到她扛不住,自己主动退出。
从此,娄素娟的生活彻底被颠覆:爱人发现他们辛苦10多年积攒的钱全被骗走了,愤然离家,至今未归。娄素娟只好抱着年幼的儿子一次次往返于北京、广州、深圳、虎门之间,追讨被骗的巨额代理费。姐姐见她已无力抚养孩子,就将孩子抱去抚养,现在孩子已不认识她这个妈妈了,娄素娟每提起此事,都泣不成声。
虎口卧底,牵出数百受害商户
2006年10月初,娄素娟几经周折终于见到了祝炳章,气急之下要和他同归于尽。祝炳章见娄素娟以死相拼,便让她利用广招加盟商的办法把投进去的钱再捞回来,被娄素娟一口回绝。祝炳章见此计不成便又说,他再弄几个品牌让娄素娟入股一起做。“他说再弄几个品牌这句话提醒了我,我当时就想他的品牌到底咋来的,他到底做了多少个品牌,到底还有多少人上当受骗?”娄素娟回忆说,为了弄清底细,同时也是为守在公司里要账,娄素娟假装同意了祝炳章的建议。娄素娟发现,祝炳章和在北京的老乡、朋友每到一起就会相互交流经验、构思品牌名称。祝炳章还有个嗜好——逛商场,有事没事就往商场、服装市场钻。看到有新潮款式的服装,就买下送到虎门的工厂,用次品布料模仿着加工生产。看到哪个品牌卖得好、名字好听,就打擦边球捏造服装品牌名称。
2006年11月,祝炳章找到娄素娟等人说,他想再成立两个服饰公司,前几天在考察市场时想了两个服装名称,一个是ai尚丽,一个是ai多酷,哪个用“爱”,哪个用“艾”好,他还拿不定注意。经过争论,最后敲定“爱尚丽”和“艾多酷”。在确定品牌产地打哪个国家或者地区的旗号时,娄素娟建议打香港的牌子。祝炳章反对,说现在韩国、美国和法国的牌子最好卖,最后“爱尚丽”被确定成韩国的内衣品牌,“艾多酷”则成了美国的青少年夏装品牌。随后,祝炳章在SOHO现代城成立了北京艾酷服饰有限公司和北京爱尚丽服饰有限公司,推出了两个新的招商项目。
娄素娟问祝炳章,既然服饰公司招商搞得很好,又能在全国迅速铺开,为什么不好好经营呢?祝炳章说,他压根就不懂得经营服装,打造一个品牌很难,不是一两年就能见效果的。他得保证一年至少推出8个招商品牌,目前北京以“洋品牌”招商的服饰公司,90%以上是他的亲戚朋友开办的,大部分公司走的是他的路子。 “再干五六年我自己挣足20个亿就洗手不干了,风险太大。”“艾多酷”所谓的“美国母公司”有两个名称:ICIS和AICOOL。但据调查,ICIS是英国一个提供全球石化和石油市场产品资讯的国际机构,该组织及其美国分支 机构,与北京艾酷服饰有限公司无任何关系,在美国并没有一家生产服饰的“ICIS集团”。
艾酷公司招商经理刘辉的名片上,印着美国AICOOL公司的地址:美国特拉华州纽渥克DE19711-325百卡斯拉专业中心113号。事实上,这是一家帮人注册纸面公司的代办机构。只要花不到1万元人民币,任何国籍的人通过此代办机构,均可以注册公司,并拿到证明文书及印鉴。这意味着,AICOOL即使存在,也只是躺在美国特拉华州某个柜子里的一沓文件而已。
祝炳章在虎门的“京威服饰有限公司”是这些品牌服装的“生产基地”,这家厂只有几十名工人。他们先从虎门黄河时装城和附近进一批清仓货、廉价货,然后 进行简单的烫画处理、拆牌贴牌等工作,再标上几百元的折扣价,配送给全国各 地的代理商、加盟商。一件廉价衣服,经过他们贴牌、烫花等处理后,价格就会数倍攀升。以四五元一件内衣为例,他们贴牌后标价都在60元到200元之间,以标价60元计算,批发给代理商3.3折是19.8元,加盟商是3.5折,21元,他们一倒手就挣了10多元,成套的服装差价更大。后来,由于母亲病重,娄素娟被迫回家呆了一周。谁知,等她回来之后发现公司已经人去楼空,她又开始了四处奔波的追讨路程。